灾后重建是严肃问题，必须慎重决策
刘正山
（在博客中国博客茶馆汶川地震灾后重建研讨会上的发言，网址：http://bbspage.bokee.com/2008zt/zaihouchongjian/）


我讲三个问题，第一，小产权房是不是一个问题；第二，灾后重建是不是只是建房子；第三，灾后的重建是不是考虑前提条件。

我下面讲第一个问题，就是结合这个会议的主题讲，即用“小产权房”的新思路启动灾后重建。我觉得，小产权房本身不存在问题。

去年我们和博客中国组织了一个专门的研讨会讨论小产权房。当时我就说，无论是《宪法》、《物权法》或者《土地管理法》等等，都并没有明文规定说小产权房非法，现在只是一些政策宣布小产权房违法。

要彻底解决小产权房问题，根本不需要讨论和分析。可谓万事俱备，只欠决策层的胆识和决心。实际上，只要管住规划，产权是完全可以放开的。要是严格按照现在的法律来套的话，现在房地产开发商建设的房子应该首先是非法的，因为《土地管理法》或者是《宪法》明确规定，只有为着公共利益的目的才可以征地，但是现在开发商开发商品房来卖，它们使用的土地，并非是公用利益用地，政府不应该动用征地权。

第二个问题，地震之后的灾后重建，重建什么？大家现在讨论的灾后重建，基本上仅仅限于“建设”，即建房子、建设基础设施等等。

这是不全面的。我觉得有一个问题值得思考，即灾后重建，完全可以作为政府机构改革这种制度的重建。

众所周知，现在政府运行的成本太高。运行成本高，是因为政府机构太多，吃财政饭的人太多。中央党校周天勇计算表明，我们的官民比大概是1：17。

这次地震是很不幸的事件，四川一些地方的政府官员伤亡殆尽，有的市县连办公场所也没有了，原市县政府所在地因为地质因素已经不适合重建办公楼。

这种情况，应该是一个契机，即这些受灾严重的地方，不用再增加新的官员和配备相应的机构，将现在的几个县市合并为一个县，可以大大精简机构和公务员。

所以，灾后重建过程中，可以完全可以实施一场机构改革，大力推行市县合并、机构合并。

我接下来讲第三个问题。我们今天在这里空对空地谈灾后重建，也是很有意义的，凡事预则立，不预则废。不过，有些部门可能已经着手开始搞灾后重建了，我觉得这种是很危险的。重建工作，必须建立在一定的前提之上。我觉得有三个因素必须考虑：

第一个因素是，汶川大地震的余震还没有结束。

现在媒体上看到的信息是，一些专家表示，余震将持续2到3个月。

我看到的历史经验则是，余震持续的时间不会这么短时间内结束。1976年唐山7.8级地震，余震持续到1998年。新华社1998年4月14日发表的通稿说，当天发生的唐山地震余震级为4.4级。余震持续中，包括一次6.9级的强余震。

此外，我看到有专家说，有些地震的余震震级甚至比地震震级大。

那么，这种情况下，有必要组织国内外的地质和地震专家好好研究一下，汶川大地震的余震究竟可能持续多久，余震的震级可能在什么范围内。这些确定之后，再研究重建问题。否则，盲目的重建只会浪费人财物，甚至造成更大的损失。

第二个因素是，现在，汶川大地震毁损严重的地区，地理地质环境和生态环境不允许开展重建。

我看到的一些地质专家的分析成果表明，汶川等受损严重的地区，所在的地质地理环境和生态环境非常脆弱。本来，这些地区的地质构造多变，新构造运动活跃，这次汶川地震让震区本身脆弱的地质环境雪上加霜。

我看到报纸上披露的一份专家报告说，次生地质灾害包括泥石流、土石流、滑坡等，需要10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安定下来。

而重建家园，意味着要进行选址，房子的地基必须是安全、稳妥、可靠的，这样才能让受灾群众住得下、稳得住。

在震后恶劣的地质环境里，在有重大地质灾害隐患的地方重建家园，这是很危险的。

第三个因素是，地震导致的损失到底有多大？现在仍众说纷纭。

我做的分析结果是，这次地震的直接经济损失可能是5252亿元。这个数据被国内外主流媒体广泛引用。但是，我并非专门研究灾害经济学的，而且，限于详细数据，我的这个估算结果有待修正。至少我认为官方现在不能直接使用这个数据，只能是参考。我还在修正核算中。

而且，这几天我们看到，个别城市说他们一个市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两千亿元。我仔细算了一下，这个市整个财富的总额也无不过三千多亿，怎么可能这次直接经济损失就达两千多亿？

我认为，灾后重建，必须有一个科学合理的预算，否则，会导致很坏的经济后果，也会导致严重的腐败问题，还会恶化宏观经济状况。

我记得，台湾著名经济学者高希均说过：决策失误比腐败的损失更严重。但愿我们的决策层在重建这个问题上慎重考虑。

总之，我认为，灾后重建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，决策层要慎重决策。